

聂耳四姻兄严则厉的参军证明。

1917年,聂耳(前右一)与母亲彭寂宽、二姐聂惠茹(前右三)、二姐夫严尔度(后右一)及两个哥哥的合影。(资料图)
□ 马云龙 文/图
1928年2月,聂耳从昆明回到家乡玉溪。
在2月26日的日记里,他写道:“晨约六时出行,至午正抵州城。行经太及山(即今天的太极山,下同),过之到河埂,正遇三、四姻兄及五十七至太及山挂纸。”
这里的三个人物分别是三姻兄严则端、四姻兄严则厉,“五十七”是聂耳大姐聂兰如的大儿子刘绍唐的乳名。“五十七”本是一个数字,但在玉溪本土文化中,祖父在几岁时得了长孙,通常喜欢把自己的岁数用作孙子的乳名。本来聂耳与自己的外甥刘绍唐关系更为亲密,但他仍然把姻亲严氏兄弟排在前面,这不仅仅是礼仪辈分的问题,还因为聂耳和严氏兄弟早已相识,并且关系非常亲密融洽。
读者通过以下几则故事可以更好地了解聂家和严家的交集。
聂、严两家的姻亲关系
从清代中期起,新兴州的聂氏和严氏两个家族就开始有了姻亲关系,尽管后来的记述有些简略,但两个家族都是“诗书礼乐”之家,“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通婚也是常理。到了清代后期,两个家族的姻亲关系就更加密切了。
聂耳研究专家崎松写过一篇《聂耳的族谱和家谱》的文章,是研究聂耳家族的重要资料。1927年,聂耳回玉溪时找人拿“祖公单”,后来他在日记中记录下了“聂氏历代宗亲”的资料,这是研究聂氏和严氏姻亲关系的重要证据。
根据“聂氏历代宗亲”资料显示,聂耳的家族很庞大,在他曾祖父聂联登的“联”字那一辈有兄弟6人,其中3人未婚娶,3人婚娶;在他祖父聂天禧的“天”字那一辈有兄弟4人;在他父亲聂鸿仪的“鸿”字那一辈有兄弟5人。这里要说明的是“聂氏历代宗亲”的资料并非正式家谱,所以聂耳曾祖父那一辈其他几个兄弟的后代并没有列入,否则还能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中找到很多有用信息。
另外,玉溪市红塔区严氏纪念馆创始人严慎收集整理了大量的严氏宗亲资料,其中就讲到新兴州聂氏和严氏两个家族的姻亲关系。
为了方便读者的理解,这里按照顺序整理聂耳几位姻兄的情况:
大姻兄严则肃,1903年出生,娶魏继德为妻,魏继德的兄弟魏继广娶聂耳的堂姐聂容芬;二姻兄严则毅,1906年出生,大聂耳六岁,喜欢洞经音乐,擅长笛子;三姻兄严则端,1908年出生;四姻兄严则厉,1909年出生,比聂耳大三岁,1928年娶聂耳的堂姐聂若英为妻;五姻兄严则恭,1912年出生,和聂耳同岁,面对热情活泼、好交朋友、吹拉弹唱都会的聂耳,甘心做了他的“小迷弟”。
严氏五兄弟的堂二伯严天骏是老玉溪有名的才子、举人,严天骏的二儿子严尔度娶了聂耳的二姐聂惠茹。当年,因为聂耳家比较困难,1917年15岁的聂惠茹就以童养媳的身份嫁给了严尔度,后生子严新华、严裕华。
1927年4月严天骏病逝于北京后,严尔度、聂惠茹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孩子被严天骏的至交好友、曾任云南民政长的李鸿祥接到上海居住,夫妇俩把父亲的《严诗遗稿》150首交给李鸿祥保存。李鸿祥经十余年的搜集整理,又找到严天骏遗诗274首、散文14篇,编入《玉溪文征》卷二的《仲叟诗存》。后来严尔度和他的小儿子严裕华于1927年先后病故,聂惠茹和儿子严新华成为孤儿寡母,回玉溪有诸多不便,就在昆明和聂耳母亲彭寂宽一起住了很多年。
据严则肃的儿子、曾任《玉溪市文物志》编审人员的严祖明回忆:新中国成立后,他曾经多次陪着母亲魏继德到昆明,看望聂耳的母亲彭寂宽、二姐聂惠茹,聂家人都称魏继德为大姻嫂,可见两家关系一直比较密切。
森森国乐队和生生足球队的故事
聂耳在1934年7月给三哥聂叙伦的信中写道:“我组织了一个‘森森’国乐队,完全用中国乐器奏中国曲子,加上科学的组织与和声,成为一种中国音乐新的形式。在沪上表演过几次,曾经轰动一时。”
研究聂耳的专家不理解,聂耳为何要为上海百代公司国乐队取这么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森森?
原来,1927年,当时已任少尉的严则厉在中央军校特科学习时学会了踢足球。1928年他回到玉溪,与聂耳堂姐聂若英完婚,后来在玉溪小学堂(玉溪第一小学前身)担任教师,组织了一个“生生”足球队并担任队长。玉溪文史学者冯述典在其所撰的《民国时期玉溪县体育概况》一文中讲到了“生生体育会”和“健民球队”,只是这已经是1934年的事了。不过,严家人对于严则厉出任生生足球队队长一事则是异口同声,非常肯定。
在中国古代金文中,“生”是由牛和土两个字组成的,足球队取名“生生”,有“牛气冲天”的意思,暗喻在土地上精神百倍地开展体育运动。
1934年聂耳在上海百代公司担任音乐部副主任时组建了国乐队,并为之取名“森森国乐队”。一是因为中国传统乐器大多是竹木所制;二是“森森”有树木茂密的意思,寓意乐队兴旺发达;三是玉溪方言中,“生”和“森”都是发一个音,当然更多是聂耳对四姻兄严则厉的致敬。
聂耳为什么要致敬他的姻兄呢?
第一,严则厉和聂耳都喜欢音乐和足球,《玉溪市文史资料》第一辑收录的史料《聂耳青年时代的体育生活》一文,就讲到了聂耳很喜欢踢足球,并且球风很好。
第二,严则厉的二哥严则毅工于洞经音乐,擅长笛子和箫,现在严家还藏有严则毅和严则厉曾经吹奏过的箫。1927年、1928年回玉溪时的聂耳对玉溪的洞经音乐、花灯戏曲非常着迷,还努力学习各种乐器,因此与严氏两位姻兄走得最近,相互学习的机会最多。当然,因为年龄相近、都喜欢足球、都有从军经历等,聂耳与四姻兄严则厉更为亲近一些。
第三,1930年聂耳因为积极参加革命身份暴露,被迫离开云南,进入上海云丰申庄工作。上班路上经常陪同他的人就是到上海参加足球比赛的严则厉。当然,聂耳的日记因为删节过,在上海这段时期的文字有没有提及严则厉,暂时无法考证,但据严家人回忆,两人在上海时曾经相遇相聚,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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